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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五月,我铭刻在心(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熬过了疫情,一晃五月就来了。仰望金黄的太阳从马耳山升起,不一会给大地洒下了万丈光芒。我从成都专程赶来荥经,捧着著名作家张爱玲的《半生缘》,在河边慢慢行走,看见几个小朋友追在阳光的后面,轻轻地伸手,接住了一束束灿烂的光环,金黄金黄的。五月,柔情似水的季节。

我收住脚,倘佯在灿烂的光环中,在明媚祥和的怀抱里,吸一口百花飘香的芬芳,于兰家山飘来花果淡淡的清香中,忽然间想起他清新的悠悠诗篇,书写着五月那一抹明媚的柔情。

那年五月,妩媚多娇,舒适清凉,烟雨朦胧,清风盈舞。他就在这儿修建梓桐宫大桥,他是县城下乡插队长得很帅气的知识青年。我呢是川医毕业分在三合公社医院的医生。1974年新上任的县委谢书记大会作出决定“要致富,先修路”,因此,从各公社抽调劳动力来此,我有幸抽调在这桥梁工地医务室负责,一共三人,还有一个老干部地委宣传部长女儿任艳,毕业于雅安卫生学校。那天一早,像今天一样阳光明媚,一阵阵微风带来丝丝的清凉。河边花儿争艳,穿着各种花衣裳秀着自己娇艳、妩媚、纤弱的身姿,绿叶丛中浅绿夹带着深绿,到处一片明媚。浅绿深绿,果实累累的世界,生命绽放与灿烂的季节,我不知怎的,心情异常激动,穿一条红方格短裙坐在河边搓洗衣服。突然,我的花衬衫被鱼杆钩在半空。“你,你怎么钩我衣服?烂了,你得赔!”

他走到我身前轻轻理开鱼钩,将衬衣给我说:“柯医生,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就这么简单,你看看,这领子,这袖口全挂烂了。”当时我非常气愤,在那年代,一人每年才发4尺布票,我那衫衣用6尺布票12元买的,遇鬼了,才第一次下水清洗,就......."

他连三赔礼,我才原谅了他,心想他是下乡知青,无经济收入,再说他态度也好,所以……

不打不相识,自那以后,我俩相识了,记得那次我拉肚子十多天的日子里,他每天天没亮就去河边钩鱼熬熟后叫任艳给我送到病房。我问任艳,仲飞怎么不来?任艳摆头“不知道”。在那个年代,除了忙碌上班,一休息就感到枯燥。在我处于寂寞无助的时候,这小子来了,走进了我病房,好帅气啊,高高的个儿,宽宽的肩,一双大眼炯炯有神。这次他未端鱼汤,腰间挂一军用黄包,走到了我的床前。我立即坐了起来,不知怎的,脸儿发烫。我说“今天你没出工?”他四周一扫悄声说:“今天赶场休息,放一天假,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猜不着,猜不着!”我嘟起嘴有些撤娇。他真坏,把嘴贴近我耳根说:“黄色书藉《三家巷》、《半生缘》,还有……”“这时门突然开了,任艳走了进来,深深看仲飞一眼,走了出门。我一下感觉任艳那双眼睛,我又想不可能,任艳是当官女儿,仲飞他……

自那以后,仲飞突然失踪,再也没见到他的踪影,这人也怪,又不愿他来,又盼看到他,这些天我每晚认真看着这几本爱情小说,最为入迷的张爱玲的<<半身缘>>她让我走火入魔了.漫漫初夏风,淡去了春的清凉,淡去了春的烟雨纷飞,带来了夏的热情,也带来了夏的明媚韵情。绿叶茂盛,让人赏心悦目。和风扑面的阵阵温馨里,淡淡的花飘香间,充满着生命的活力和芬芳,我第一次有了生命的冲动,我希望这一生爱情不会像张爱玲那样分分合合,像这火红的五月一季的风情,绘制着我这一生的美丽。

柔情五月,妩媚透亮。我倚在温馨的柔情之中,穿梭在百花飘香之间,任思绪飞扬,一个季节,一抹温柔,一抹不一样的风情!我只想伸出手臂,把那浓浓的绿色拥入怀里,找一个心上人,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之中……

出了院,我实在闷得慌,邀约任艳一块河边散心,任艳开口闭口一个老提仲飞,说他怎么坏,油嘴滑舌,写了30多万字的爱情小说,我问;"我怎么一篇都没看过?"任艳又接着说仲飞如何狂妄,他作品真切感人.我又问"他怎么不拿去发表?"任艳又说:\\\\\\\'仲飞说他的作品体制内编辑不会用,但民间传阅已跨省.真么想到这小子还会写小说,带着好奇的心,我要任艳给我看看这家伙有啥水平.走进仲飞<<躁动的青春>>柔情的深处,触摸着空气的味道,聆听着这绵绵细雨像仲飞小说一样缠绵的旋律,握住夜风的轻柔,回想与他的一点点的情怀,在思念的脉搏上跳动。当遥远的念想走向另一个出口,我找不到了方向,这又爱又恨在现实中碰撞,他是下乡知青,能不能出来,而我是专科医生.再说校友李晟在市上工作三天两日与我通信,仲飞又那么帅又才气横溢,反复看他作品,才知有的人骂他壳子,是一种妒恨,有意在贬低他.又想任艳怎么那么么恨他,又总是想法接近他.这些日子我失眠了,任思绪伴着落愁如织的夏雨,飘舞尘世,不知如何是好。

半个月不见仲飞,我向任艳打听,她摆头不知道.我猜她怕我与仲飞走近.

1975年5月的政治运动在桥梁工地展开.已关了16天的仲飞被拖出来掀上工地高架上批斗,要他交代利用小说毒害青年,破坏农业学大寨罪行,真倒霉!我是顸备党员,组织上安排说我是大学水平,全工地只有我能批倒他,不去,共产党员是块砖,任随组织搬.去,可仲飞他,是我救命恩人啊,那天我在这河中游泳,被旋水卷进旋涡,是仲飞把我救起.正当我犹豫时,李书记点了我名上台.看着肌瘦苍白的仲飞,眼泪不由滚出.我咬紧牙,强噙下去.感谢老天,陡然间,天空被一条莫测的长的火蛇划破了,这火蛇用一阵使人目眩的惨白的光,一切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音,只见一个黑影从后台冲了上去,拉起仲飞就跑,我一看,那是任艳........

不几天县革命委员会改选,仲飞批斗会暂时搁了下来.五月是柔情似水的季节,该发芽的发芽了,该开花的开花了,角角落落里都滋生着新鲜的味道,蓬勃着生命的力量。我偷偷给仲飞一张纸条,那晚的月亮好圆,好圆........

有一天任艳再次约我到河边在月光下斩钉截铁对我说:"她非仲飞不嫁!希我明智,要以共产党员的人生观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强占别人的幸福!"我说在没有违犯党纪国法的前提下,我有权选择!我头也不回匆匆去找仲飞.........

第二年五月的风中,没有尘,没有雨。清清爽爽的,一切都像刚刚开放的那几朵雏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轻松的日子,心情软软的,如阳光下的草叶儿,闪着光。我终于与仲飞订下婚事.那一抹五月里日子真好,没有忧伤,喜事连连,那是让我永远铭记的大喜日子.1977年9月8日,仲飞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清华大学中文系.

仲飞大学五年,每年五月,我都要到这梓桐宫河边,回想与他那一首首沁人肺腑的心曲、心语,无比芳香。它弹奏在心的深处,弹奏在魂的深处,蕴含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今生嫁与他,我值!

可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与仲飞结婚十年总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我是幼稚子宫.仲飞是仲家三代单传,我不能使他在这一代为我而绝后,我主动向他提出了离婚.........

四十六年后的五月的天空,就是这样的明朗。在这如花似玉的美景里,我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曾经的过往,瞬间,一点一滴,一笔一画都会流淌出来,那是一份传世的真情,美丽芳华,悠然荡气,轻轻的在心底放一首他唱过的歌,涛声依旧,情依旧,春风依旧,而他的身影依旧亲切的浮在我的面前。

明静,和美,沉寂,温暖,都是这个五月的柔情,带给我无尽的思念和牵挂。那些留在记忆里的故事,也一如既往的清晰自然,风儿吹动时,载满了永恒的情歌,我久久站在这梓桐宫河边。像翻书一样,把那些年纯洁的爱,朴素的爱,真实的爱,温情的爱;善良的心,真诚的心,温暖的心,执着的心;这些的爱这些的心,都在五月的柔情中化作缕缕的清香同我的泪水,再次浸入到我的骨血中,融化在灵魂的最深处。这个五月,我铭刻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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