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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征文』孝的酸甜苦辣(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思亲

大雪十一月初八就下完了,别看都七天了,可这条窄窄的乡路上还是半披冰雪一身冷,就只在路中间闪出了条细细的“路眼儿”来。

李军委这会子是不看前路的,夜黑风高路不宽,全凭儿子李用全力把着方向盘。李军委八两小酒下肚,再行车上路一晃悠,嗨,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年”而飘飘欲仙了!酒啊,喝到这般境界才最美!可这感觉,他无人可分享。儿子李用正读着大学,对酒这东西尚未达境界。老婆杜敏心里有多烦他喝酒,他是知道的。——不过说起来,这结发老妻已很不错了,虽说是烦,却只放在心里,至多挂一下脸,从未说出口过,更不会像许多浅薄的女人一样在外人面前就让男人脸上挂不住。

就凭杜敏这一“特性”,李园村的婆娘们就认定“人家杜敏是个天生官娘子的命,话少,担得起富贵。”

呵呵,富贵!——离开李园村这二十六年,他是一天比一天富贵了。虽说若放眼全中国看去,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难数清,可若只看一颗星星的话,再放到一个村里看,那可就是堪比“一品”大员的荣耀了。

回到李园村,顶荣耀的是他堂哥李军堂,次荣耀的就是他李军委了。

李园啊!李园!对李军委来说,半是荣耀乡半是伤心地。他生在李园长在李园,青年年华走出李园,在李军堂的提携下,从一个老师转行、提干、升官到今天的位置,而今每归故里,那番荣耀自是油然。可是,在李园他却找不到爹娘,摸不着根枝,只能空对着西岭上的那座枯坟痴望,怎能不伤心?

今天来喝大娘的八十大寿酒,看着堂兄喜气洋洋地为老娘跑前跑后,他李军委心内就突然倍感凄凉,还含着略许的酸,怎么自己就没有娘了呢?“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一读到这话,就觉得是在说自己。

想起三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正是冰封雪冻的时节。那时父亲早已去世多年,家里日子全靠娘支撑着,他在县中学读书,娘为了省他点力气和时间,隔三差五就从家里步行去学校给他送些和粮菜。后来,家里渐渐断粮了,娘却并不作声,再去看他时便一路上要着饭走。偶尔有宽裕人家给些钱粮,娘喜得什么似的送到他面前,他却并无觉察。后来有一天,娘回去的路上开始下大雪。他一边上着课,看着窗外纷飞不断的大雪心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三天过去了,他断了饭,也不见娘来,忙回家去看看。到得家里却只见紧锁的大门,根本找不到娘的影子,他惊慌失措,哭喊着到堂伯家求堂伯拿主意。堂伯发动一群劳力从村里找到县城也未见着娘,娘一下子失踪了。

天顿时倾塌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娘。

当年,是善良贫穷的堂伯帮他撑起了一片天。堂哥李军堂中专毕业后更是扶持着他一路走来,直到毕业、工作、成家、提干……

他的前途越来越光明,日子越过越富裕,可是娘却没享他一天的福。

这些年来,他对娘的思念却始终未减。有时夜半醒来,会突然心酸地呐道:“娘啊,你在哪儿?”

杜敏和李用从来都不喜欢来李园,遥遥地跑上百多里路,又没个自己的父母,每次奔到大伯家里,再热乎,也是客味儿。还是城里的家好,豪华气派又干净方便,而且是自己家的感觉!但在李军委面前,这娘儿俩愣是一个“不”字也不敢讲。每当儿子对母亲抱怨“怎么又回人家的老家?”时,杜敏便真真地拿下脸来:“没有你爹能有你?就去半天憋不死你!”儿子便不再言语,让坐车坐车,让把方向盘就把方向盘。

儿子大了,能开车了,这是李军委最感到受用的地方。回乡,他便可以喝得晕晕乎乎觉醉才归。放在以前,虽说司机也可以代劳,但是毕竟不比自家儿子用起来方便,又不落口柄。

想到这儿,李军委心里的味道又从酸一下子转换成了甜。斜倚在后座上,半睁着眼睛,将目光缓缓地从老婆和儿子中间的空隙穿行过去,落在前方车灯照耀着的路上,再透过窗玻璃看向朦胧的窗外,才隐隐约约想起踏进自己工作生活的县域了。眼下,已离了故土八十里开外,路北的这个村子应该是叫做庞岭的,再往前行二里路便到了田格镇,从田格镇上了公路再走上四十里才到县城。那个小城里,有自己的小家。假设过家门不入的话,再向前走三十里才到自己任书记的清水镇。

脑子里这么空画着地图时,就渐有点醒意了,现实世界一下子被拉进温暖的轿车里来。

大哥李军堂今晚在老家住下了,多陪陪执意不离故土的老爹老娘,也是人之常情。

大娘八十大寿的热闹场面又浮上眼前。大大的寿字,红红的寿桃,宽宽的寿面,甜美的寿糕,香醇的寿酒,满屋满院的孝子顺女贤孙孙,这满堂福气,多好啊!李军委羡羡地想着,如果我的老娘也在眼前,明年,便是她的八十大寿了啊!我一样能给老娘一个风光的寿宴。可是,娘你在哪儿呢?是否还在人世啊?

李军委想到这儿,心内又是一阵酸楚。

二、碰亲

车子在儿子李用的驾驭下麻利地进行着左转弯的动作,平缓自然流畅。眼看着拐上了公路,却见左前方突然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而后无声地倒地。李用一个急刹车,车子“吱喳”一声猛停下来,李军委坐在后方顺着惯性一窜一弹,酒意立时全无。他见李用还在驾驶座上发愣,就低喝道:“快下车!”话未说完,他早已下车来直奔向刚才的黑影落地处。老婆和儿子也赶紧下车过来。

车灯照耀下,地上侧躺着一个老太太,弓身曲腿,嘴里轻哼着,看样子很疼痛。李军委俯身蹲下来,双手抚在老太太肩上轻轻推晃:“喂,大婶,大婶,能说话吗?”

老太太却只轻声地“嗯、啊”着,满脸表情扭曲,说不出一句清楚话来。

李用见状吓坏了,默不作声地愣着。

杜敏将脸转向李军委,嘴里轻声嘀咕着:“怎么办?这世道,要是有人遇见,咱就麻烦不大了?要不……?”

话未说完,李军委却吼道:“放屁!要是你娘,你也放这里就跑了?这么冷的天,伤不死还冻不死?”

杜敏低声回道:“我不是为你着想吗?这世道,你又是开个公车……”

“为我着想就赶紧抬车上,去医院!”李军委怒喝道,“李用,别发愣怔,放心,就赔条命,你爹也还赔得起。”

李用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着父亲的命令行事。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老太太抬到车后座上,李军委见儿子打开驾驶侧的车门待要进去,一把将他推到旁边去:“到右边坐着去,我开!”

杜敏见状,没说什么,默契地跑到后座上挨着老太太坐下了。

车子飞驰而去。

县医院,急诊室。李军委背着老太太直喊医生,老婆儿子也忙前忙后地吆喝。

医生过来,体检,开单,内脏超声、骨X片、头颅CT,一应查完。老太太左肋断了两根,右小腿骨折。

可让李军委一家不解的是,这老太太始终就说不出一句话来。是疼的?还是哑巴?反正脑CT显示,大脑是没有受伤的。儿子当时车速不算快,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正常的。

老太太不开口说话,就无法知道她的身份,也无法找到她的家人。没别的办法,先治疗着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老太太就住在了医院里。儿子又归校上学去了,杜敏没事,全力服侍着老人。

可以出院了,老太太还是不说话。她现在哪儿也不疼了,可一问起话来,就只是“嗯呀啊哈”什么也答不出。写字给她看吧,她又不识字。

这可把李军委给愁坏了。这撞来的“神”要如何送回去呢?这么些日子了,老太太的儿孙们还不急疯了?

三、侍亲

这老太太,看样子得七十多岁了。

李军委只记得那天出事的地方,是田格镇南头通向庞岭的路口处。如果到那一带打听的话,或许可以打听着老人的来路?可是,他自己哪敢?一个镇委书记,明目张胆地将这些事儿向乡镇派出所或村干部们说出来这事?多少有些怯啊?他怕会招来预料外的后果。找个人打听?眼下真没合适的主儿。

工作一忙起来,事儿就放下了。反正家里也不多这一张嘴。

这一放,就是三个月。三个月里,老太太和李军委两口子渐渐熟悉起来,她虽不说话,家里多口人,却也感觉多些生气似的。李军委不在家时,和杜敏也是个伴儿。没事时,老太太喜爱做个小针线,弄个小清菜,拾掇卫生,洗洗衣物。每当晚上回来家,李军委总到老太太眼前打着手势问候问候,久了,一家人都懂了点点哑语,时不时还能看着电视拉个笑话呢!

李军委有时觉得,好像是自己的娘回来了。

这天晚上,李军委和杜敏商量道:“我看,既是没人来找,说不上她也没什么亲人了。就这么当成亲娘养着吧。”

杜敏应道:“你要说好,我还能说不好吗?只要别惹出什么麻烦来就行。”

就这样,一家人默认了这个事儿,可嘴上还是叫着“婶儿”。

这么口风一松,李军委“拾”了个娘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有熟人问起来,李军委笑道:“怎么是拾?本来就是我娘,三十多年未见了嘛!”说完哈哈大笑,有人真信了,有人不信也不敢再问。

清明节来了,李军委带着儿子回乡为爹添坟。老婆杜敏不愿去,便和老太太一起在家呆着。

午饭后,杜敏打来电话:“婶子好像病了,来回捂着胸口,脸色发黄。”

李军委赶快“飞”回来,带了老太太到医院,找了最“契实”的熟医生刘良。

报告单拿回来,刘医生皱皱眉低声道:“糟了,胃癌晚期!”一句话惊得李军委如坠冰窖。

手术后。刘良担忧地提醒李军委要做好心理准备:“虽说成功,却是终究没有多少年岁可挨的了。早则半年,晚则五年吧。”

李军委眼圈里含着泪,点点头。

朝服晚侍夜相陪,病床前的岁月又一次来临。

这回,他越发铁了心要留下老太太,“就为她养老送终,尽尽当儿的心吧。”他对杜敏说,“等她病一好,我们就带她回李园做寿——我娘今年八十了。”

杜敏叹道:“不这样还能如何?唉,你是真犯痴了。”转而又轻笑起来,“也好,军堂哥老娘一个寿宴都收一万多礼钱哩!那些但凡头上有个乌纱的,哪个不是送完亲娘送丈母娘,礼钱都收得一捆捆的呢!”说到这儿才发现丈夫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嘴巴,话头就猛然刹住了,又见李军委并没发脾气,便轻嗔道“咱这是天降福给好心人,也叫好人有好报,你说是吧?”

李军委闷闷然道:“我怎么觉得听你这话,好像我倒成黄鼠狼了?”

杜敏听得丈夫只是感叹却无怒意,又笑了:“想那么多干嘛!”

李军委却忽然像急灌了一斤酒一样,觉得大脑热辣辣的,还有点懵,眼前的世界就像隔了一层轻雾看花,飘渺,带着惊人的美,让人不敢呼吸。他没想明白,怎么会突然这样?难道自己也萌动了杜敏那种心思?

四、认亲

不管动的什么心思,到这份儿上,这老娘是认定了。自今天开始,李军委与妻子就管这老太太喊“娘”了,让李用也叫“奶奶”。同时,他又让大伯操持着找人将李园的老房子修葺一新。

四月初八这天,李军委带上出了院的老太太,带上妻儿回到李园。他要在李园为娘做一个风光的大寿。既是“娘”,就是八十岁了,他就要在她最后的人生岁月里让她快活风光一场,让她认认自己的家乡。

李军堂早听说他碰到个娘,却是这才得见。他看看老太太,嘴里喃喃道:“嗯,你别说,与婶是有点像哩!”

李军委笑道:“大哥,怎么是像哩?就是你婶,就是我娘!如今她在外面流浪三十年,吃了这么多苦,我们得让她在剩下的晚年岁月里享足福气啊!”说罢,眼圈微红。

李军堂见状忙道:“是啊,就是,就是!”接着便俯身屈膝、跪拜磕头。

老太太坐在上座上,只是朴实地笑,并不说话。

大家见李军堂都认了,便都笑呵呵地磕头祝寿。

从这天起,李家园的村民们都认识了李军委的“娘”。有年纪长些的,自然认出不是三十年前的“生身娘”,可谁又会多思想那么多呢?又不是自己认娘。乡邻们私下里也议论过:“虽是哑了,有缘重聚也是福啊!有钱有权的,有娘总比没娘好!”“当儿的办了个好事啊,将来老太太一归西,与他那老爹合葬一起,李老汉就不至于在那边孤单无伴了啊!”“还有好事哩,当官的将来死了娘,那礼钱——嘿,一撂撂的收哩!”“别扯那些,这老太太不也享福了吗?”……

这些话儿,李军委自然听不到,谁也不会到他眼前闲说道。

这天的他实在是太幸福了,太高兴了——他又有娘了!他在李园饭店里包下顶好的酒菜招待着前来祝贺的乡邻,让大家喝个不醉不归。

老太太看着儿子喝得满面通红,趁儿子回大堂的空当儿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少喝点。那心疼的眼神,那属于母亲才有的慈祥和温柔,让李军委心里泛起阵阵暖流,连连点头笑应:“娘,我实在太高兴了!好,这就不喝了。”

“娘”微笑着点点头,对着儿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儿子再次与“娘”对视而笑。

五、丧亲

春去秋来,时光如水。老太太在杜敏和李军委的精心服侍下,飘飘摇摇度过了两年。

八月仲秋一过,老太太的身子又开始虚弱起来,时不时抚着胸口轻呻,下腹也开始肿胀。再去复查,果然,癌细胞转移了。医生刘良痛心地告诉李军委:“这一次无法再手术了,能熬多久是多久,好好服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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