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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红尘】红颜薄命(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最不足以凭借,也是最容易自欺欺人的——青春和美貌。青春总是容易让人觉得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供自己挥霍,直到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占据眼角皱纹的时候,才幡然醒悟,青春就这样被自己毫不痛惜地在不知不觉间挥霍掉,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追悔一下,时间的冷漠就在于决计不会给任何人追悔的机会。红颜就如同被几岁的顽童捧在手里招摇过市的黄金,最是容易挑起贪婪和恶念,遭到疯抢和摧残,所以才有了红颜薄命。当上天仅仅给了一个女人美貌,却没有给她与美貌匹配的家世背景或者智慧和勇气的时候,就是对这个女人最恶毒的厌恶和仇恨。单单一句“红颜薄命”,背后隐藏了多少辛酸、心痛、辛苦、心碎、心死的故事,甚至是事故。“莫道世间红颜少,座上岂无薄命人!”人世间似乎从来都不缺这样的红颜薄命人。

罗曼丽又汗流浃背地窝在储物间里烫衣服了,不到七平米的空间,四面都是铅灰色的裸露的水泥墙壁,灰黑色的铁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没有熨烫的衣服。狭窄的过道仅仅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里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混合灰尘和劣质衣料发出的让人晕眩的刺鼻味道。昏暗的灯光虚弱得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妇人,散在没有尽头的空虚里,缥缈得有气无力。罗曼丽每天都要在这样的地方进进出出几十趟,把衣服从一个个的格子里找出,在门口熨烫好拿出去摆在衣架上,供顾客翻看、试穿,满意的再买走。挑剔,似乎永远都属于客户的专利,尤其是女性客户,往往挑剔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明明没有美人曼妙的身段,却总是希望衣服套在身上穿出西施的美貌、貂蝉的娇媚、玉环的美艳、王蔷的靓丽。于是,罗曼丽不得不每天反反复复极尽巴结赞美之能事,费尽口舌,仅仅为了一件10元、20元,甚至几元不等的微薄提成。

31岁的罗曼丽绝对是天生的美人,高挑的身材,白净细腻的皮肤,标准的昭君脸,秋水一样澄清的眼睛时不时地流露出几分迷离,一头浅栗色的卷发松松地披在浅黄色的修身、宽摆、深V领连衣裙上,坚挺的乳房若隐若现,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高雅尊贵的脖颈一样滑润如玉,一条细细的彩银项链更是衬托出她骨子里透出的楚楚动人的美,眉宇间似有似无的清愁幽绪更是让人不知不觉间生出几分怜惜和疼爱。罗曼丽——美,是那种让人看了心痛的美,红颜往往薄命似乎是人类解不开的魔咒,罗曼丽绝对是红颜,也绝对红颜薄命。

罗曼丽的父母都是乡村小学教师,本本分分地在大山深处教书育人,是当地最有学问的夫妻,虽然这学问也不过是对小学课本了如指掌到可以如数家珍地倒背如流。在一个没有学问的地方,就算最浅薄的学问也会让人生出敬仰,罗曼丽的父母就是这样被当地敬仰的人。罗曼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自幼乖觉可爱,虽然说不上锦衣玉食,也绝对衣食无忧,受到百般呵护,在一群衣不蔽体、灰头土脸地在泥地里打滚的近乎野孩子堆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十六岁的罗曼丽像大山里的凤凰一样飞到省城就读高中,然后进入师范院校,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校花。

罗曼丽的父亲罗云和母亲楚红梅做了二十几年教育工作却非常反常地不愿意女儿继承他们的事业,而是希望女儿可以嫁入豪门,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因此不惜倾尽积蓄包装罗曼丽,花高价上淑女培训班,买时尚衣服、首饰,让亭亭玉立的罗曼丽更加鲜光靓丽、盼顾生辉、光彩照人。

这样光彩耀目的妙龄女子一般总是会成为富豪权贵子弟追猎的对象,华商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公子南宫世嘉在连续送了100天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后,就用玫瑰包裹的玛莎拉蒂婚车接走了罗曼丽,盛大豪华的婚礼是这个大省会城市一百年来最极尽奢华的一次,风光无两,一度成为当地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无数少女的终极奋斗目标。罗曼丽一步踏进豪门,如愿以偿地成为父母眼里真正的凤凰,每天可以真的锦衣玉食、华服美饰,出入高档会所,做做美容,健健身、打打麻将、购购物,很快又为南宫家族添了一个儿子——南宫瑜珪,似乎上天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罗曼丽,让她轻而易举地成为命运的宠儿,过上她父母期待的豪门少奶奶的风光日子。

上天最大的恶意就是会在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把你从得意的命运巅峰狠狠地摔进绝望的命运深渊。

南宫瑜珪的满月宴同样极尽奢华,做了妈妈的罗曼丽出落得更加风韵别致,一袭淡黄色蚕丝小V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盘起,两缕似弯非弯的青丝从白玉般的耳畔轻轻垂下,让她皎洁如朗月的脸蛋更加地明朗温润,左手无名指上精光闪闪的白金钻戒让她原本就嫩如水葱的纤细手指都发出润泽的光,吸引了满座高朋的目光和女客们的惊艳,小巧精致的淡黄色意大利纯手工镶钻皮鞋熠熠生辉,似乎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流露出华丽和高贵。罗曼丽像一个轻盈的蝴蝶一样挽着南宫世嘉的手臂在金碧辉煌的宴客厅里翩翩穿梭,不停地寒暄、敬酒,引来一片片惊艳的尖叫和欢笑声。不经意间,是的,是不经意间,罗曼丽眼角的余光发现在宴会厅西北角落里有两个奇怪的客人一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看不见的毒刺,让罗曼丽不寒而栗。女的一身华美艳丽的露肩红衣,黑亮的眼睛,中性皮肤,有一种健康的美艳。男子是一个非洲黑人,高大壮硕,目光里充满野性和暴力。这两个极端不协调的人坐在一起十分抢眼、怪异、极端,尤其是这样的场合,连罗曼丽在大山里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几年教育,也算为人师表的父母都不能荣幸地被南宫家族恩准参加,一个野性十足的黑人是怎么混进来的?!而且还跟着一个出身高贵、艳美绝伦的女子坐在一起。这不能不让罗曼丽感到诡异,关键是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用一种戏谑、猥亵兼幸灾乐祸的眼神。罗曼丽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目光里暗藏着尖利的锐器——随时可以射向她的恶毒的尖利锐器,而且是足以致她死命的尖利锐器,让她心惊胆战的尖利锐器。女人的直觉总是很灵验,罗曼丽想逃开,她本能地抓紧南宫世嘉的手臂,似乎正在有人把她身边的南宫世嘉强行带走一样让她担心得近乎窒息和战栗。南宫世嘉对她反常的举动无动于衷,并没有看她一眼,似乎畏惧地挣脱了被攥紧的胳臂,擎着高脚酒杯向宾客频频致意。很多人来敬酒,很多人来恭维,很多人从各个角落里延绵不断地涌出来。罗曼丽不停地喝,几乎是机械地不停地喝,当然也喝了那个奇怪的如同阴险的女妖一样的红衣女子和那个色眯眯、粗野猥琐的非洲男人的酒。罗曼丽的视觉越来越模糊,身子越来越燥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如同有无数条燃烧的蛇在身体里乱串,她本能地试图抓紧南宫世嘉,她甚至控制不住想要无所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亲吻她的丈夫,她感到晕眩亢奋,急不可耐地寻找南宫世嘉。然而,她的南宫世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臂弯里如同狡黠的泥鳅一样滑走,不知所踪。在她被两个不认识的人架着胳臂带离宴会厅的一刻,她似乎瞥见了红衣女子鄙夷厌恶的笑和非洲男人欲火燃烧的狼一样的目光,接着她的眼睛就被戴上了黑色的眼罩,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拼命挣扎,想用手扯下来,发现自己的胳臂被牢牢架住,身子燥热得要爆炸,四肢根本不听自己使唤。她想竭力呼喊丈夫,却发现她的嘴巴同样被堵住。

罗曼丽是赤身裸体地在酒店的情侣房里被南宫世嘉的耳光和“贱人”的怒吼声惊醒的,她身边是同样赤身裸体的非洲男人兽欲之后汗津津虚脱的黑炭一样的身体。这个男人在罗曼丽万分惊恐、懵懂、绝望的目光里从容地穿好衣服,对南宫世嘉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从从容容地扬长而去。南宫世嘉冷漠地坐在软绵绵的大沙发里看着绝望的罗曼丽用颤抖虚脱的手歪歪斜斜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像此刻的自己一样歪歪斜斜的名字。

罗曼丽,被扫地出门,而且失去了南宫瑜珪永久性的看视权利。

23岁的罗曼丽在如地狱般阴冷的出租屋里瑟瑟发抖,蜷缩在屋角,披头散发,表情呆滞,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嘴角流出殷红的血,一身暗紫色高档丝绸长裙皱皱巴巴地密布折痕。她一夜之间双双白头的父母在门外拼尽全力挥舞着拳头砸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丫啊!千万别做傻事!”“开门,让我们进去啊!”“你成心要急死我跟你爸吗?!”……

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罗曼丽已经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躺在僵硬冰冷的地板上如同一片枯萎的叶子。

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罗曼丽被急救医生强硬地带回人间以后,和她的父母一起彻底地破碎了豪门幽梦。罗云和楚红梅在这件事后双双离开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大山,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卖水果为生,陪伴他们亦疯亦傻、亦痴亦呆的女儿。他们无法承受周遭的议论和眼神,世界上最恶毒的攻击是看不见的议论和眼神喷射出的毒液。

南宫弃妇,也是南宫的妇,是整个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忌讳。当罗曼丽明白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五年过去了,她终于明白她的噩梦不仅仅是那个迷一样的满月宴,那个邪恶的红衣女人——欧阳财团的独生千金,南宫世嘉的现任妻子,他们在罗曼丽被扫地出门以后一个月就高调结婚,婚礼的奢华远远超出罗曼丽那个被津津乐道、百年未有的奢华婚礼;也不是那个壮硕的非洲男人野性十足的身体在她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发泄留下的实况影像;还不是她刚刚满月第二天的儿子南宫瑜珪在一个奶妈、两个保姆、五个家庭教师、十个保镖的簇拥下去了美国;更不是她用颤抖虚脱的手歪歪斜斜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她的噩梦是她永远不可能嫁给一个家境殷实、重情重义的男人过安静舒适的日子,南宫家族在她和富贵阶层之间砌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把她永久性地排除在高墙之外。

罗曼丽成了卖服装的售货员,并在日复一日单调得不能再单调的消磨里认识了一个还算对她好的混混吴志亮,并与之同居,开始了另一个似乎永远都无止境的噩梦。

储物间的空气似乎是一个不能被爆开的蒸笼,尤其是这样酷热的伏天,闷热得犹如蒸汽室。罗曼丽拿着挂烫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汗珠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地摔到僵硬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碎裂声。罗曼丽的肚子一阵紧似一阵地绞痛,她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热流沿着大腿内侧急速滚下,她心跳加速、喉头发咸、视线模糊,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倒地的刹那,还有一丝绝望的求生意识的罗曼丽拼尽全力撞开了储物间的门,让她微弱的呼救声可以传到同事的耳朵。

吴志亮是被惊慌失措的罗曼丽的同事用催救电话从麻将桌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回来的,当他踱着方步面带愠色地看到脸色惨白如雪的罗曼丽的时候,才算被吓呆。已经输得身无分文的吴志亮借了姐姐的医保卡,预支了罗曼丽的工资,打车把她送到了表哥做院长的医院,直接进入急救室手术,总算让宫外孕的罗曼丽捡回一条命。

夜很静,灯光柔和地洒满充满来苏味的淡粉色调的妇科病房。罗曼丽睁开茫然的眼睛惊恐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她还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躺在这里。她的腹部刀口被纱布厚厚地包着,被麻药侵蚀的大脑依旧有些迟钝,四肢虽然有知觉,但是依旧不听自己调遣,肚子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被撕裂般的绞痛,下身插着的管子让她绝望地认为自己可能被这样永久性地固定在床上。她侧面床上的吴志亮齁声如雷,让她异常烦躁和厌倦:“真是头睡不醒的猪!”罗曼丽恨恨地想。

对面的床被粉色帷幔遮住,看不清是什么人。罗曼丽疼得难忍,想翻动一下身体,但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她咬着牙,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志亮!志亮!志亮你醒醒!先醒醒!起来帮我翻下身。”她的声音如同飘入空虚的微尘一样毫无回应。罗曼丽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沿着颧骨突出的脸颊像小河一样流进枕头里,如同落入沙地一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却让她的心被看不见的命运之蛇不停地撕咬。

对面粉色的帷幔被轻轻撩动,一个一身粉色丝绸睡袍的中年女人缓缓地下床,穿一双非常精致柔软的粉色软拖鞋,轻轻地走到她的床前,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笑容仿佛有一股强大的魔力,让她瞬间觉得温暖安心的魔力。女人伸出白皙温软的手轻轻地帮助她翻身,然后用那双同样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摸摸她的额头,又握住她枯瘦的手腕试了试脉搏,轻轻地揭开被子查看了她腹部伤口和下身的血量,就趿拉着拖鞋像飘一样轻盈地回到自己的床边,用一个精致的托盘拿着医用棉签、镊子、折好的卫生纸和温水回到罗曼丽的床边,轻轻擦拭她干枯的嘴唇,帮助她更换浸满血液的恶露纸垫。

“没事的!好好躺着,安心养身体。”女人的声音柔柔地,似乎怕惊醒夜游的精灵,却非常有磁性,有一种可以穿透灵魂的磁性,让人瞬间感到温暖、踏实和安静。

罗曼丽忽然感到心酸,眼睛涩涩的,费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截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面对这个浑身都不知不觉地散发出知性、善良、和气的女子,罗曼丽第一次想起了自己两年前相继过世的父母,如果自己的父母如眼前这个出尘脱俗的女子一样,是绝对不会从小就给自己灌输什么豪门幽梦的,让不谙世事的自己被这样的豪门梦碎后的悲惨不停地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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